我看白色巨塔

    直到多年有機會接到一個人生劇展，正好是揚名影視的作品，才知道，蔡岳勳導演已經動手拍攝白色巨塔的電視版了。播出時，正好接大愛的關山醫院系列到台東出班。近乎公務員的班表，讓我有機會完整的看完。剛好同是拍攝醫院裡的故事，加上劇組中有人曾經支援過該劇，於是在劇組裡也起了一股風潮，一遇到有什麼精彩的劇情，隔天現場總有相關的討論，好不熱鬧。

    白色巨塔在技術面上最讓我們感到興趣的，有兩個部份。一個是特殊攝影，一個就是「白色」這個部份。所謂的特殊攝影，其實也就是steady cam(攝影機穩定器)和大型的crane(搖臂攝影)。白色巨塔的特殊攝影器材是由力榮公司提供的，它是台灣少數提供這種專業攝影器材的公司，很可惜的，幾個月前的大火把這些器材都燒毀了。其實醫院是一個很單調的場景，我們上一檔戲拍的也是醫院，說真的，拍起來都差不多。在這種情況之下，攝影機的運動就相對重要；至少畫面動態會豐富許多。同樣的例子，有機會可以看看美國的影集「急診室的春天」，一個steady cam的鏡頭，動不動就走完整場三五分鐘的戲；一個房間過一個房間，一個長廊過一個長廊，手術開刀時就繞著手術台轉啊轉的。白色巨塔在這方面也許不如該影集，但相對於台灣一般的偶像劇來說，這絕對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拍攝方式。搖臂攝影就不用說了，大搖臂從天而降或是由地面拉起的這種鏡頭，絕對是攝影張力的最佳呈現，殊不見幾個大場面或是重頭戲都能看到這樣的攝影手法。

    另外值得一提就是白色的部份，以目前的數位攝影機來說，白色的層次一直都是個很難克能的問題。就算是我們自家的HD，老是吹捧自己暗部層次有多強，色階有多豐富…事實上，機器一遇到稍稍過曝的亮部，馬上就問題一堆。白色巨塔的攝影器材是合瑪提供的， SONY 的Digital Betacam 790，並不是最先進的HD，但影像的整體表現並不差，也許這就是為何該劇不選用HD的主因。美術部份總在有意無意間，相當程度加重了白色在戲裡面的份量，和醫生整個白色的形象，讓這整部戲的攝影和美術產生了一個微妙的化學作用。加上蔡導愛用頂光和HIGH KEY的燈光表現，如果攝影器材的部份不能在這部份加強，勢必成為最大的敗筆。還是老話一句，用什麼媒材拍攝永遠不是重點，內容才是觀眾真正在意的。

    場景和演員方面，則是另一個讓人感到驚喜的地方。白色巨塔的預算一集大約是兩百多萬，以國內來說，也算是少見的大製作。劇組的同事有支援過該劇，白色巨塔有一個專門找景的Team，光是病房和會議室就不知用了幾個醫院和辦公大樓，場景大多用接的。 主景外觀的那個大樓在南港，當初我們拍米迦勒之舞時還曾經去堪過，中廳的空間很大，也曾經想發Jimmy Jib來裡面搖一下，是很漂亮的一個大樓，可惜價碼太高，沒有採用。至於其他景點遍佈北中南，也難怪拍了快一年。聽說連找景的預算都比一般的戲劇節目高出很多。其實從播出的成品來看，這部份有很清楚的表現在整個畫面的氣勢上，不是一般窮酸偶像劇可以媲美的。

    演員的部份，我覺得表現最亮眼的還是戴立忍飾演的邱慶城，把兩位男女主角的表現，硬生生壓了下來。可以說角色寫的好，有發揮空間；也可以說是演員演技精湛，表演到位。不管怎麼說，在這個部份給予肯定絕對是無庸置疑的。任何角色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，人性的灰色模糊才是戲劇中最引人入勝，值得細細品味的原因。也使得邱慶城這個角色之所以複雜曖昧卻又讓人不禁著迷。另外一件憾事，就是吳孟達飾演的唐國泰，並不是用原音來播出，這點在同事的討論中，一直是極被垢病的問題。聽說達叔在拍攝現場說的是國語，說的還不錯，只是不知道是否另有考量，只得放棄原音，但是趙舜的聲音表現真的有明顯的落差，讓唐國泰這一位很出色的人物，遜色不少。另外在演員群的部份，正如導演所說，現在台灣，很少出現像這麼龐大的演員群了。看看片尾的名單就知道，陣容實在驚人，許多知名演員都來客串，那怕只是短短一場戲，也都讓人驚艷不已，更在無形之中替該劇增色不少。對我來說，這才叫「偶像劇」，這才是「商業操作」。

    情節的部份就不多談，細節繁瑣又有太多主觀，聊起來太累，我比較想說說改編的部份。整體來說白色巨塔在改編的這部份下了很大的苦心，許多對白情節原汁原味的呈現，其實是對書迷一個很有良心的交代。電子媒體和平面媒體在表現手法上有根本的不同，白色巨塔卻做了很好的平衡，讓每一段劇情可以漂亮的銜接起來，而不混淆。如果只是單純按照原著的順序來走，太過跳躍式的文字寫作手法，直接轉換成影像，很容易讓人看不懂。還曾和同事開玩笑，金鐘獎最佳改編劇本，應該是有很大的機會。不過這樣的優點並沒有延續到最後，特別是最後的三集，我實在沒辦法忍受那樣的鋪陳，完全粉碎我對這部作品的好感，同事戲稱，音樂一下畫面一走，那叫做mtv時段，剛好可以去上個廁所。最後幾集，我幾乎是在邊看邊罵的情況之下看完。當然，也許是我個人對原著結局的認同感太強，我一直認為在戲劇當中，很多事情是不用多交代的，千萬別低估了觀眾的智商，更不要一廂情願讓主角當好人。原著當中的蘇怡華才是我覺得最理想的那個樣子。不同於最後戲裡所塑造的，所交代的情節，抹煞了許多想像的空間，做為作品的結束，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
    白色巨塔是一個關於珍惜和失去的故事，建構在一個權利爭奪之下的醫病關係，其實有著更發人深省，對人性的探討。有好的劇本，好的導演，好的演員和好的技術層面，是絕對一部值得去看的作品。當然，我更推薦原著作為相關的閱讀，絕對可以激盪出一些不同的想法和觀點。